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白毛女故乡行

时间:2018-04-16 14:48来源:中国文化报 作者:小平 点击:
马力 舞剧《白毛女》中,朱逢博唱:风雪漫天,喜儿在深山。这个深山,就是天桂山。 天桂山在冀西。到了这儿,就算进了太行山东麓。这里的山,顶部不尖,甚至有一点平,而其纵横偃仰之势,仍能夺人眼目。晴空底下,众峰屏列,崖色一片浅褐,很入画。 吴蔚云是
       马  力

 

    舞剧《白毛女》中,朱逢博唱:“风雪漫天,喜儿在深山。”这个深山,就是天桂山。

    天桂山在冀西。到了这儿,就算进了太行山东麓。这里的山,顶部不尖,甚至有一点平,而其纵横偃仰之势,仍能夺人眼目。晴空底下,众峰屏列,崖色一片浅褐,很入画。

    吴蔚云是故事片《白毛女》的摄影指导,他到了天桂山,动了感情,说:“白毛女故乡的山水,如桂林的山水一样秀丽!”眼底山水被他收进镜头,配着那句“清清的流水,蓝蓝的天,山下一片米粮川”的歌词,真美!

    影片的这个开头,叫我想起夏衍的《写电影剧本的几个问题》。这个小册子,是我早年读过的。他写道:“电影要表现时代背景、地方色彩、政治气氛这些东西,到底是从哪方面着手呢?这没有一定的规格,主要是根据实际情况来决定。有时可以先介绍地方风光,有时也可以表现时代气氛,有时也可以先单刀直入地介绍主题思想。”《白毛女》一开演,先用天桂山的自然风景营构出银幕的造型世界,并将观众带到故事中去,而“旧社会把人逼成鬼,新社会把鬼变成人”的主题思想,是在人物命运的变化和剧情的展开中自然地表现出来的。

    南北之山,凡属喀斯特地貌,溶洞遂成一景。天桂山也是一样。老百姓上山,常能遇见岩洞,嘴上倒也痛快,干脆管它叫“窟窿山”。这名字俗了点儿,却很实在。我到山里一瞧,果然。银河洞、仙姑洞、灵泉洞、黄龙洞、白龙洞、清风洞……喜儿逃进山,这些洞,她大概都住过。

    最想看的还是仙姑洞。看洞,要过青龙观。这个观,是山中的一处古迹,原是给明思宗兴建的行宫。临高崖下望,重檐歇山顶上,金瓦鳞鳞,波浪似的压着红墙漆柱。天风飒飒,檐铎声中,望天的脊兽仿佛发出低嘶。规模这么大的建筑群,一定是敕造。朱由检在煤山上了吊,没能归隐到这里,殿内便供奉起真武帝君,焚香而拜。行宫变作道院,天桂山也成了“北武当”。我无心端量真武殿里的神像,连殿前那棵八百年银杏树也顾不上细瞅,只管贴着楼台后面的峭壁奔仙姑洞去。

    洞口被野树掩着,择势又险,不那么易找,上去更难。踏阶径,好一阵子才到。寒冬暑夏,狼嚎虎啸,荒山野洞里的喜儿,是怀着“盼东方出红日”的念头,才留着性命,咬牙活下来的。真是:“苦撑苦熬三年整,等到了今天,太阳底下把冤申。”

    仙姑洞,三面都敞着口子,大白天里,挺亮的。洞内不是空着的,立了三尊雕像,一个是喜儿,一个是大春,还有一个是大锁。喜儿站在隆起的石台上,身子朝前微倾,遮身的破衣沾满灰尘,蓬乱的长发披散,颜色当然是白的。她的眼神里,有些怕,有些慌,有些疑。她盯着面前的大春,张开嘴,像要喊出声。二人的目光碰在一起。这一碰,多少滋味!这个瞬间,是悲剧性的,又满是惊喜,含泪的惊喜。阴森的山洞不再冰冷。故事片中的这个情节,就是在这里拍摄的。仙姑洞因此换了一个叫法:白毛女洞。

    看了俗称“奶奶庙”的苍岩殿。我无缘赶上每年农历三月十五的庙会,只想到饿着肚子的喜儿进庙吞咽供果的事。电影里的这一段,是在白毛女洞下面的大光明殿拍摄的。

    傍山一个村子——燕尾庄。村里有一座白毛女艺术陈列馆。我这个年纪的人,进去一看,觉得很熟悉、很亲切。一个小山村,办起这样的陈列馆,不简单。这个馆,经营了十多年。开馆那天,田华、陈强都来了。

    在展室,我看得很慢、很专心。同名的歌剧、舞剧和电影之外,李满天的万字小说《白毛女人》、邵子南的长篇叙事诗《白毛女》我也注意到了。李满天的小说,为歌剧《白毛女》提供了创作基础,而歌剧的第一稿,是由邵子南执笔的。李满天和邵子南都在延安鲁迅艺术学院留下过生命印迹,李是学员,邵是教员。

    墙上挂满老照片。有一幅是王滨、瞿维、水华和县领导的合影。读了附在下面的几行字,知道这是电影《白毛女》摄制组在河北省平山县天桂山一带考察故事源流、选择场景时拍下的。大伙儿都穿着棉衣,天气一定很冷了。一份材料上说:一九五○年七月十日,中央电影局东北电影制片厂成立《白毛女》摄制组,八月十五日,摄制组从长春动身,十九日到石家庄后,雇用五辆马车,趁着夜色行至平山县洪子店,二十日抵达外景地——天桂山的柏树湾、燕尾庄一带。历时九月,影片拍竣。这样的创作,靠着源自延安的文艺精神。一部《白毛女》,也让一批艺术家的生命绽放光芒。

    袁牧之、陈波儿联名致王滨的函件,刘白羽写给王滨的信,也影印好放在展橱里。我都看过,了解到《白毛女》编剧过程中的一些事。一封封亲笔信中,满是平和的语气,满是真率的态度,满是情感的温度,满是思想的闪光,让人进入创作者内心,浸沉于当时的工作情境中。

    平山县有个北马冢村,杨润身出生在村上的一户农家。《白毛女》电影剧本,便是他和水华、王滨从歌剧原著改编过来的。改编是一项创造性的劳动。在延安文艺运动中诞生的《白毛女》,是中国第一部反映劳动人民命运和抗争的新歌剧,在各地的演出中,台下雷动的掌声已在证明艺术目标的实现。郭沫若曾在《序〈白毛女〉》中深加激赏:“去年六月,陆定一同志北归之后,不久他便寄了两本书给我,一本是《吕梁英雄传》,一本就是《白毛女》。我如饥似渴地立刻把《白毛女》捧着读了一遍,故事实在是动人。全体的歌词有乐谱配备,假使是懂音乐的人,那所得到的印象,不知道又要深刻多少倍。不过就剧本论剧本已经就是一件富于教育意义的力作了。这是在戏剧方面的新的民族形式的尝试,尝试得确是相当成功。这儿把五四以来的那种知识分子的孤芳自赏的作风完全洗刷干净了。虽然和旧有的民间形式更有血肉的关系,但也没有故步自封,而是从新的种子——人民情绪——中自由地迸发出来的新的成长。”将这样一部作品做出艺术样式的转换,难度也是可想的,须得进行新的创造,才能像原作那样,饱含感染人、教育人、鼓舞人的力量。尽管电影和戏剧一样,都是以剧作家的创作为基础的演出艺术,然而电影是视觉形象的艺术,是动态的、有声的画面的艺术,时代特征、风土习俗、生活场景等,都要清晰地映现,使片中人物的动作发生在真实的环境里。夏衍觉得“改编中最重要的一条是改编者的生活问题。易和难都表现在此,生活是无法勉强的”。杨润身恰好在苦难的生活经历上占优。白毛仙姑的故事,是在北冶乡一带发生的,杨润身从小从奶奶那里听到,句句触到心的深处。当水华和王滨来到平山县,坐在面前的那一刻,杨润身的心头一阵发热,想到贫穷的家境,想到艰困的日子,想到勤劳的父亲,想到姑姑和邻家姐姐刺心的悲酸,他答应参加《白毛女》的改编。翻身人写翻身戏,杨润身掂着手中的笔,觉出了分量。他决意将心底的感情“倾注于如本家姑姑和邻居家姐姐一样可爱的喜儿,倾注于如勤劳的父亲一样可爱的杨白劳”的形象上。

    这一写,就是一年多。不光铺纸挥笔,还要知晓电影的制作流程,懂得镜头怎样合乎逻辑地切换,怎样富于节奏地组接。杨润身写的,是让导演分镜头时用的提纲和概略,还是可供阅读的文学剧本,我不好断言,但我推想,真实情感和艺术技巧理应含在字句间。天桂山下的人、风景、物象,与影片的对白、音乐相交融,在观众的集体感受中,情节结构与造型细节始终保持跟活生生现实的联系,思想价值也便突显,社会意义也便深蕴。这正同弗雷里赫在《银幕的剧作》中表述的观点相近:“写作富有技巧的电影文学剧本,能够像一部电影作品那样给我们以美的享受,因为它是按照银幕的美学法则创作成的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感情是什么,你的文学就是什么。”这话是杨润身讲的,多好呀!山的根是大地,创作的根是生活,此语浅近,意味是深的。

    杨润身回乡挂职几十年。在田间地头,听见乡亲们喊他“老八路”,他感动了:“我习惯于到农村去当我的‘老八路’。生活在农村是我最大的愿望,我最愿意到生活当中去。”日往月来,星移斗转,他呼吸这里的空气,他爱听那首《北风吹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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